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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浪漫主义——苏联音乐,理智的伤感

理性的理想对上几个世纪的intellectuals*是一种负担。她充满人类的美好,留下璀璨文化精髓;可又充满人与天斗、永远小众的intellectuals在大众社会中无法独善其身、也无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悲剧色彩。
近代文艺复兴的发源地,英国,自己没有经历启蒙运动就把风潮传播到了欧洲大陆。例如,十七世纪的英国大手笔揭开现代咖啡文化的序幕。但到了十八世纪,咖啡文化几乎在英国绝迹。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标志着英国文化启蒙运动退出历史舞台,虽然她的《劝导》中还有几丝浪漫思潮,但现实主义已经成为主线条。与此同时,德国、奥地利和法国在十八世纪开始狂飙突进理智与理性的思想文化启蒙运动,思潮波涛汹涌,贝多芬与命运抗争,卢梭的生来平等,梵高的疯狂,肖邦的纯美;二十世纪初,马勒为自己写的安魂曲,《第九交响乐》,描绘了浪漫理想最后的破灭,茨威格1942的自杀为欧洲大陆的理智理想合上了帷幕。但在远离欧洲中心的苏联,还有最后理想主义的余晖,直到她的解体,才为贯穿几个世纪的浪漫理想画上了句号。
每个国家都有伤情的歌曲,而且占大多数,各有特色。南美在最欢快的舞曲中也都是你叛离了我,我要报复你。日本更含蓄,在不能超越自我的小世界中悲到了纯美。在中国大街小巷,歌厅中流传的都是这类音乐。伤感多是小民的事事悲情,平民的大众文化,人只要在,就会世世流传。而苏联音乐的伤感则完全自成一体,是一种融入骨髓、灵魂深处的伤感,是欧洲文化启蒙的遗产。
当欧洲的文化启蒙已经进入末期,在俄国正进入鼎盛。音乐家柴可夫斯基、拉赫玛尼诺夫到肖斯塔科维奇,跨越十九世纪中期到二十世纪中期100多年。这种文化启蒙没有因为苏联的建立而停止,大批受到欧洲思潮影响的intellectuals已经存在社会中。intellectuals天生敏感,更多用理智思考,更能体会社会和大众苦难,对自己命运也看的更清晰,也会越矛盾。无法左右命运,对未来也越渺茫;因为intellectuals总有希望,希望破灭也会是另外的一种想超脱又无法超脱的痛苦,这在《日瓦戈医生》一书中尽显。
俄国的悲伤歌曲是灵魂的美,是intellectual知道幻境破灭游荡的魂,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孤独,如一望无际的荒野。完美理想的音乐很少有不和谐音,理想破灭于无奈中,但还不时夹杂幽默,是华尔兹的舞曲,滑动的舞步顺着小调的曲式,是强带的笑,回荡在冬日的荒原。苏联音乐家来自各个民族,欧洲浪漫理想主义下的异域风情,粗狂的大草原中怀揣着巴黎精致浪漫的无限妩媚。理想的美,是超脱世俗的美,是intellectual梦想失去无奈的美,是风、是云、是城市、是每个角落都含着无尽纯真浪漫又风吹雨打飘零无处安身的美,是强烈理性意识自己的存在、高度理智而又万般无奈的美。太美已知伤感,如此短暂,那么清醒。
 
* intellectual这个词在中文中没有直译,无法直译。在鲁迅的身上有过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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